接著，瑤星霜素手衝葵苑一揮，將釘在女孩身子上的冰棘撤走，化作一片霜霧。

    這女孩，瑤星霜下不了手。

    葵苑雙眼瞪大，其中有慶幸，有疑惑，但更多的，是感激；這個姐姐沒有殺死自己，自己明明已經輸了，可是她為什麼沒有動手？如果是自己，一旦戰勝敵人，必然會好好地“玩耍”一番；可是瑤星霜沒有，這時候，葵苑似乎感覺到了某種東西，一種自己從未有過的心境。

    寬容。仁愛。

    這時候，一道黝黑的慟怨之力將葵苑籠罩，隨著黑煙退散，女孩變回了變身前的樣子，花邊裙子在地上被弄得有些褶皺和灰撲，蛋白般的面頰上，兩行淚痕清晰可見，尤其是那雙大眼睛，不知是原本的鮮紅，還是因為哭泣而變得紅暈，整個人蜷縮得像小貓似的，讓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抱在懷中。

    瑤星霜也撤走了化蛟之力，當水紋佈滿全身漸漸消散之後，重新變回了白綢長衫，飄飄若仙。

    “知道我為什麼不殺你？”瑤星霜伸出一隻手，想要將葵苑扶起來。

    葵苑猶豫了一下，小手在瑤星霜的指尖點了一下：“因為……姐姐是好人。”說著，又握住瑤星霜的手，艱難的站起身來。

    瑤星霜看著葵苑，好人？是的，在這姑娘的心中，或許自己真的就像一個姐姐。

    葵苑一開始的願望，只是想玩耍而已，甚至可以說，女孩並沒有把自己當成敵人，而是……玩伴？

    瑤星霜最終沒有殺死葵苑，這對於葵苑的認識，大概就像你跑我追的遊戲，自己即將被抓住，卻被放走而已。

    “好人……”瑤星霜重複了一遍葵苑的話，一隻手還拉著女孩，接著瑤星霜似乎想到了什麼，面朝葵苑正色道：“那申屠殤呢？他是好人麼……”

    “爸爸給了我力量，給了我生命，所以……爸爸是個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這僅僅是對於你來說，那他欺騙你的部分呢？而且你以前的記憶都沒了，他給世人帶來了痛苦，而痛苦的含義，想必你剛纔已經很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葵苑一時間說不出話來，是的，“痛苦”以及“肉體上的折磨”，剛纔在寒氣的肆虐下，自己已經清楚了，那絕不是像申屠殤說的那樣……愉悅的感覺；就連死亡，也不是簡單的“睡著了”或者是“暫時離開了”。

    這一點，申屠殤的確騙了葵苑，他為什麼這麼做？

    可話又說回來，哥哥對自己一直都很好，自己想要的，希望的，都盡力滿足，雖然葵苑並沒有太多的願望，她只是不喜歡孤獨，不願想起前生縮在牆角，屋子家人一個個被不知名的傢伙殺死，而自己也難逃魔掌的那一段記憶。

    可葵苑身為人的記憶，卻是被抹除了。

    她自然不知道，自己的家人，是被申屠殤所滅。

    是的，申屠殤只是對葵苑很好，可是當葵苑知道死亡的含義之後，她明白了，自己的爸爸殺了很多人，給人龍界帶來了巨大的災難。這，還是自己心目中那個溫柔的爸爸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