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風雲
四周死死的寂靜,我在茫然無措之中只覺得無處可躲避,前方黑漆漆的一片是一個深不見低的懸崖。我停下了腳步,再也不敢往前邁出一步。有人曾經說過,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,深淵也在凝視著你。
可我卻並不這樣想,哪怕是我不凝望深淵的時候,深淵也始終在凝望著我。可我不敢回頭,因為我知曉回頭追逐著我的是那群吞食血肉的魔鬼,他們會撲倒在我的身上,津津有味的吸食著我的血肉,我越是驚叫,他們就越發的興奮。然後我就會在血肉流逝的痛苦中一邊看著那些魔鬼們喜悅的表情,一邊去見地獄。
你知道的,像我這種無能的人是不可能進入天堂的。
所以我沒有選擇,因為我不能回頭。不是不敢,是不能。
我奮力朝著懸崖越去,幻想自己能夠有飛天遁地之力能夠換取一條微薄的性命,卻始終不行。
我墜入深淵,黑茫茫的深淵,像有人在裡面看著我。就如同以往的那些黑夜裏我凝望著遠方的某一處。
“啊!呼…呼…”餘鞦韆大叫一聲,從被魔鬼追逐的噩夢中醒了過來,氣喘連連,真如方纔還在逃命一般。
他整整深呼吸了足足三分鐘,才怔怔的緩過神來,剛剛在夢裏,實在讓他身處其境一般窮途末路。如果不是自己醒來的話,只怕是活生生要被嚇死。
餘鞦韆看向四周,那熟悉的牆壁和熟悉的天花板,熟悉的只有臉大的窗戶正透著屢屢的陽光,照射進來像是想給這個陰暗的房間添上些許的光亮。
那是他自己租的小單間,小城市的小單間很便宜,雖然設施僅僅只有一張床鋪一個衛生間和一個洗手檯,但是對於餘鞦韆來說已經足夠用了。
他當時拿著攢下來的生活費,慷慨的付給了房東整整一年的房租,也就是簽下合同之後,他終於擁有了那麼一個屬於他自己的一個小房間。
難以言訴的他真真實實的有了一種叫做家的歸屬感,雖然自己的家是如此的簡陋。
餘鞦韆如負重釋的躺倒在床上,床是原來的房東留下來的,估摸著市面價值也僅僅只有兩百塊錢,全部都是用厚厚的硬木板拼接而成的。床邊就是這個房間的門,他稍稍瞥了一眼,只見門下有著溼溼漉漉的痕跡,還有一堆凌亂不堪的衣物。
餘鞦韆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子,光溜溜的一條跟只鯉魚一樣,由此可得那門下的衣物就是自己的。
他盡力回想起昨日發生的事情,只記得自己在路上不停的走,不停的走…然後就到了家門口…再然後就脫了溼透的衣物…最後就睡著了。
但是無論怎麼樣,這也不應該是自己做出那類驚恐的夢的緣由吧。不過餘鞦韆眯起眼睛,仔細的思索了一會,想起自己曾經也是一度的狼狽不堪,每次拖著那樣疲憊又疼痛的心的時候,就總會做起這一類的噩夢。
就如同身臨其境一般,能夠感受所有的痛楚和難以言說的悲傷,不但如此,還每次都陷入迷途一樣的境遇,可他每一次,都沒有找到自己的出口。
也可以明說為活路,每一次自己都沒有找到活路。
這麼倒黴的麼?每一次都是絕路。餘鞦韆心想,旋即訕訕一笑,覺得自己因為一個夢想那麼多實在是愚蠢萬分。
餘鞦韆稍微的活動了一下身子,覺得身體已經不像是昨夜一樣的疲憊。輕鬆無比,說是一個大病初癒的患者都一點也不過分。
他也認為自己只是得了一個病,只是簡簡單單又難以剝離的喪而已。
有人經常在網上放出大話,喪是什麼東西?喪僅僅是因為你們太閒了罷了,太過於做作。
餘鞦韆只想如果發言者在他面前的話,他一定上去狠狠的一口痰吐在發言者身上。特麼的什麼玩意,你以為喪只是說著玩玩而已,你有種來體驗一下我那失敗到無法再失敗的人生。
老子本來生來就應該是通往更高的階梯,生生的一副好牌被我打碎了,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何處何方。來,你來給我找找,在這隻有八平米的小單間裡面你給我找一找生而為人的希望。
發言者肯定會回擊道:“你還沒有見過那些真正貧困的人,他們連飯都吃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