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擔心又不得其解，楊塵脆弱叮囑道：“我走後，你們不要在跟小紅帽作對了，你們是打不過他們的。若是韓曉月未死，你……你讓她另尋個好男人吧，我這男朋友不稱職，她跟著我，沒過幾天好日子。整天在外奔波，九死一生，我對不起她……”

    柳飄飄聽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，又看他神色憔悴虛弱，說的這般動情，不知到底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按理說，若他真買藥吃了，那應該是在恢復了，可眼下一點起色都沒有。想到某種可能性，一直強如男子的柳飄飄竟然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淚水。

    楊塵在跟柳飄飄喋喋不休的嘮叨時，的身體已經有了知覺，他只希望能更多的拖延時間。但不能自己瞎編，索性直接入戲，把自己當作一個將死之人，所以他說出來的話，神形並茂，楚楚可憐，讓人信以為真。

    這會見柳飄飄流下眼淚，不由一驚，知道是自己演過頭了，但小窈在一旁看著，他又不好言明，只得在揹着小窈的柳飄飄的手肘處掐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提醒，讓柳飄飄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“喂，楊塵，沒想到平時看你挺爺們的，怎麼這個時候像個老太婆似的，你交代清楚了沒，別待會哭出來了。”小窈等了半天，兩人居然還沒說完，不由心生疲憊。

    她內力身後，自然楊塵說什麼，她都能聽見，而一直偷聽下來，發現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，也沒了興趣。

    “回去吧，飄飄，我們來世在做朋友。”楊塵推開柳飄飄，轉身向另一邊，不再理她。

    柳飄飄假裝依依不捨的逗留片刻，終於抹淚離去。小窈這一切看在眼裏，她不是冷血之人，看到柳飄飄決然起身時，還是不免驚訝。這女孩子真是鐵石心腸，要換作一般的女子，恐怕死活都拉不走吧。

    不過柳飄飄出生特工，倒也能理解，正如錢玲玲她們一樣，如此冷血之人，小窈見的多了。

    “你也別怨姐，只恨我們是對立面，若當初你直接進小紅帽，那該多和諧。”小窈一步步走過來，身姿搖曳，一副勝利者的姿態。

    “哼哼，現在你贏了，說什麼都義正言辭，別廢話了，動手吧。”楊塵言畢，閉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小窈瞧他大義凜然，心中竟然有些許不忍，但想到曾離，想到小紅帽此刻在天龍幫手裏，她沒得選擇。

    她手中聚了兩成氣，隨手朝楊塵的胸脯灑去，擊殺楊塵時，她是不忍直視的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她灑下內力那一刻，忽然感到背上劇烈一震，一股強大的內力灌滿全身，她被一掌拍到幾丈之外。

    “這是？”小窈大驚，倒地吐血也不忘回頭看到底是誰偷襲了她。能擁有這樣內力的，不是昭必殺就是錢玲玲，但她猜的都錯了。

    偷襲她的人，竟是楊塵。

    “怎麼？你……”小窈不可思議的望著他。

    那些士兵看著自己老大被偷襲，理應提醒的，可楊塵速度之快，讓他們沒時間張口，一切便已塵埃落定。

    “小窈小姐，不好意思，我出老千了。”楊塵抹掉嘴角血漬微笑道。

    小窈依然想不通，她剛纔擊中楊塵，肉打肉，是實實在在的，這還能做假不成？“你明明已經身受重傷了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哼哼，小窈姐，你還記得當初我給錢玲玲療傷的藥物吧，還有比那個更先進的呢，所以你這次不是輸給我，是輸在科技見識上。”

    小窈萬念俱灰，她只想到楊塵有一天之內能恢復身體的藥，沒想到居然還有如此神奇的藥物，居然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重傷復原。

    她輸的心服口服，又有些不甘心。服的是科技，不甘心的是自己沒有這類科技，而楊塵勝之不武，沒能在武功上讓她拜服。

    對於這樣的勝利，楊塵是不好意思再對小窈下殺手的，加之他本就不喜殺人，而且他跟小窈基本上沒什麼大仇。

    楊塵很是為難，看了看柳飄飄，後者一言不發。他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小窈，把她關起來吧，曾離定會來救，到時候把戰場引到特工局去，那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放了，她肯定要去找曾離。左思右想，楊塵問道：“我們沒什麼恩仇，我其實沒必要殺你，但你要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還有什麼理由，你動手吧。”小窈毫無鬥志，一副氣餒模樣。她確實沒了理由，之前答應曾離一定要贏得這邊的戰場，現在功虧一簣，她也沒臉在回去見曾離了。與其如此，還不如楊塵給她個痛快。

    這就讓楊塵為難了，她特麼是不想活了啊。但要是放了，又怕她回去找老大，那樣就成放虎歸山了。

    “怎麼辦呢？”楊塵心裏著急，她身後幾百個軍人還等著的呢，處理不好，難免會捲土重來。而柳飄飄此時似乎置身事外，只願做一個旁觀者。

    正左右不得主意，突然想到古代有廢武功這一說法，楊塵道：“放了你曾離定會再拉你與我們對抗，但我又不想殺你，你自廢武功吧。”

    柳飄飄嘴唇微動，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既然開始選擇做了個旁觀者，那就做到底吧，雖說她是很願意去把小窈殺了，只要楊塵開口，但若是她武功廢了，確實也起不到多大的威脅。

    小窈本來是不想活了，但楊塵既然留她性命，所以就厚臉皮再去見曾離一眼。

    她微微一笑，悽慘無比，舉手往胸口上用力拍下，一口鮮血脫口而出。抹了抹嘴邊的血跡，小窈點了點頭緩緩的說了聲“謝謝”後，獨自離開。

    她誰也不看，誰也不理，朝自己的隊伍裡走去，路過隊伍時，她手下們呼喊著“窈姐窈姐”，她也彷彿沒聽到一般。

    直至走到隊伍盡頭，才抬眸看了看藍天，許久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，道：“你們都散了吧，我們輸了。”

    “窈姐，離姐都還在戰鬥，你怎麼就說我們輸了呢？”軍中將士問。

    小窈搖搖頭，不再回答，獨自離開。

    那些人被擱置在樹林裡，宛如失去了方向的小鳥，左右不知怎麼做，此刻楊塵勸說道：“小紅帽多行不義，你們想必大多數都是身不由己吧，我們有最新型的武器，你們小紅帽軍事基地已經被炸掉，憑曾離一人是無法對抗天龍幫，特工局與紅義堂的。你們別去送命了，言盡於此，聽不聽你們自己看著辦吧。”

    言畢，他帶著柳飄飄等一行人離開。

    那些人本來就開始動搖了，聽楊塵這麼一分析，似乎是知道小窈為什麼會氣餒的說輸了。

    “媽的，老大都走了還打什麼，回家做生意去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跟著去送死，我還不如單幹接任務好些。”

    “唉，只可惜，跟了離姐這麼久……現在說走，到不仁義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議論紛紛，最後有人離去有人留，去留大抵各一半。顯然曾離的洗腦還是很成功的。

    特工局在去援助紅義堂的路上，柳飄飄問楊塵為什麼要放走小窈跟那些小紅帽的人。

    楊塵道：“我跟她沒多少仇，也不喜歡殺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沒多少仇嗎？那之前她殺了洛輝，讓小五住院，也算是小仇是嗎？”

    這話把楊塵說的一愣，按理說，他是要殺了小窈血祭那為兄弟的。可在剛纔要殺小窈那會，他竟然記不得小窈做過的那些事。

    是的，不是其他原因，是記不得了。

    楊塵老臉一紅，他覺得不應該啊，他應該是重情重義的人，怎麼關鍵時刻會忘了。若是那時想起，他定不會對小窈手軟。

    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。

    但這不能讓柳飄飄看出來啊，若是說是自己忘了報仇了，那得多傷人，或許柳飄飄會因此改變對他的態度呢。

    有時候，楊塵真想問自己屬於哪一類人。

    “她要是不一心求死，我會殺了她，可她對生活沒什麼期望了，跟死了沒什麼區別。讓她痛苦的活著，比成全她殺了她更為磨人。”楊塵解釋道。

    這波強行解釋，居然得到了柳飄飄的信任，實際上，柳飄飄這人沒什麼太細膩的心思心計，也懶得去推敲什麼。楊塵才得以矇混過關。

    一方面，恰恰相反，楊塵的一番話，讓柳飄飄覺得，他是有仇必報的人。

    楊塵不再接話，兩人一路朝紅義堂趕去。

    曾離與錢玲玲她們異常大戰下來，死傷殆盡，找了個普通的人家住下來，正思考著下一步要怎麼走。門外進來兩個人，面色嚴肅，曾離覺得眼熟。

    仔細一看，不由吃了一驚，之前他們只是在網上見過，沒想到他們居然不遠千里過來。

    這兩人正是跟她約定助她重武器滅了楊塵，以宇宙直播間新武器作為交換條件的人。但這兩個只是手，想必是那個國家的政府官員。畢竟那類新武器，他們見識下過，是為數見過不多的人之一，誰都想要那類武器。

    其中一個帶墨鏡的開口道：“離姐似乎不怎麼景氣啊，怎麼連自己徒弟都高不定了？”

    “她們的新武器速度根本不是你們的炮彈能比擬的。”被別人奚落一番，她本要生氣的，但現在虎落平陽，這點，曾離是個明白人。